分身术之谜

栏目:猎犬 来源:上海信息港 时间:2019-09-12

明嘉靖年间,登州知府刘绍荣的儿子刘易全倚仗老子的权势为非作歹,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。这个坏蛋把抢来的女子玩弄够之后,就丢进牛马圈里,当牲畜一样饲养着,什么时候高兴了再拉出来随意凌辱一番。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,已有数名女子含恨而死。身为朝廷命官的刘绍荣不但不制止儿子的恶行,还把一些姿色姣好的女子贩卖给外地的妓院,捞取不义之财。

可是,这天刘府却传来了噩耗:刘易全被一个会分身术的乞丐打死了!这真是天大的怪事。

原来刘易全早就看中了住在南郊山坡上的周老汉的闺女周梅娘,这天带着一帮衙役闯进周老汉家抢那个姑娘。周老汉一家以采草药为生,家境贫寒,梅娘生得眉清目秀,俏丽可人,是老两口儿的独生女,命根子。州官的儿子大白天来抢人,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,老两口儿呼叫着“王法何在”,拼着老命想要护住梅娘,可怎经得了这群恶狼的毒手,被一阵乱棒打昏过去。梅娘哭叫着扑到爹妈身上,还没把爹妈摇醒,就被衙役捆绑起来扔上了马背。刘易全骑在马上,押着周梅娘下山回城,他那张胖脸溢满了骄横得意之色。一想到今晚,他心里乐开了花。这坏蛋正做着美梦,突然被一声马叫惊得魂飞胆破,接着他坐下的马猛抬前蹄,差点把他掀下马去。一个头发蓬乱、穿着一件破长褂的年轻乞丐从草丛中蹿出来,挡住了去路。

刘易全缓过神来,破口骂道:“该死的叫花子,你找死啊,敢挡老爷的道!”那乞丐像根柱子似地立在道中间,满头满脸的灰垢遮掩不住愤怒的神情,只听他声如闷雷地吼道:“把人放下!”刘易全惊讶到了极点,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乞丐敢对他这样讲话,气得他两眼冒火,拔出腰刀劈头盖脑砍向乞丐。

那乞丐躲过这一刀,怪叫一声,纵身跳回路旁的草丛里,甩掉身上的破长衫,浑身赤条条的,手舞足蹈地摇晃起来,他摇了一阵,好似有另一个身影从他背后闪过,他便挺立不动了。刘易全跳下马和衙役们冲过来,望着赤身裸体的乞丐直发呆,但他还是怒气难消,叫道:“杀了这个叫花子!”可他的刀还没砍下去,一阵轻风刮过,这个乞丐的身影忽地消失不见了,像是随风飘散了。坏蛋们疑惑地四处张望,看到乞丐不知什么时候已转到了他们身后,正在给横卧在马背上的周梅娘解绳索。“他会分身术!”衙役们惊诧万分,刘易全斜起眼咬紧牙,倒握着刀把举起了刀,他要把刀戳进拉着周梅娘逃跑的乞丐的后心。然而,那乞丐好像脑后长了眼睛,在刘易全掷刀的刹那,猛一磕右脚后跟,弹起地上的一块石头,“嗖”地砸向从刘易全手中飞出的刀,那刀瞬间急速后转,刀刃刺进了刘易全的喉咙,鲜血喷溅如泉涌……

这个舍命救梅娘的乞丐名叫苦儿,长年住在山上涧水边的洞穴里。他经常从上山采草药的周老汉那儿得到食物,还有一次他病倒在山崖上,周围转悠着一群饿狼,幸亏周老汉遇到了他,赶跑了饿狼,把他背回家养了好些日子。苦儿从此时刻都牢记着周老汉一家的恩情。

苦儿带着梅娘逃离了魔掌,绕过几个山头,钻进山涧后的洞穴。过山涧时,苦儿用涧水冲洗了一下,整个人立刻就显得又精神又英俊。可是梅娘却一直羞羞答答的,因为她刚才看到了苦儿施展分身奇功时的赤身裸体模样。她低着头,小声说:“苦儿哥,真感谢你救我。”苦儿说:“谢什么,要不是大伯大妈当初救了我,我还不知……”听苦儿说到这儿,梅娘想起了爹妈,再也顾不得羞涩,紧紧抓住苦儿痛哭起来:“苦儿哥,我爹妈……”苦儿也意识到自己打死了刘易全,刘绍荣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找不到他和梅娘,就会去残害周老汉两口儿。他不禁焦急起来,马上动身去救他们。临走前他再三叮嘱梅娘,就在洞里等他,千万不可出去。

苦儿飞跑着赶到梅娘家,见周老汉两口儿仍在屋前昏迷不醒,苦儿急忙喂了些水,他们才睁开了眼睛。梅娘妈哭喊着要下山找梅娘,周老汉操起一把矍头要去跟刘易全拼命。苦儿劝住他们,讲了救出梅娘的经过,然后带他们起身进山,却不料这时山坡上已布满了衙役。

刘易全被打死,周梅娘被救走后,衙役们慌忙抬着刘易全的尸体回刘府报丧。刘绍荣见爱子被人抹了脖子,心如刀割,哀痛欲绝。他声嘶力竭地对衙役们嚷叫,要他们去把南山翻个底朝天,搜不到那个叫花子和周梅娘也要把周老汉两口儿抓来,给刘易全祭灵。

苦儿见来围捕的衙役众多,便带周老汉两口儿退到屋后的小树林里,向他们指明了通向山涧后洞穴的路径,催促他们快去找梅娘一起逃走,他自己去引开衙役。周老汉两口儿不忍心让苦儿冒险,说什么也不肯走。苦儿连推带搡把他们拽进树林深处,自己快步如飞奔出树林,大叫着向山下跑去。衙役们果然被他吸引过来,渐渐把他围拢住了。苦儿又脱掉长褂,一晃身子,变出赤裸的化身,像棵树似地挺立在那儿,他的真身向下一蹲,缩进草丛里。衙役们刚追过来,那化身就被风吹散了,衙役头气急败坏地叫道:“又中这小子的分身之计了,快去搜山,不抓住一个,怎么回去跟老爷交代!”

分身术之谜

苦儿伏在茂密的草丛里,听了这话心想:要是让他们搜山,说不定会抓住周老汉两口儿,不能让他们搜,他腾地跳起,边叫边往山下跑。衙役们总算又找到了目标,全都聚过来追他。苦儿跑了一阵站住不动了,衙役们以为他又在使分身术,战战兢兢围上来,用棍棒碰碰他的身子,才发现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真身,便一拥而上,抛出一根绳索把他捆了个结实。衙役们结束搜捕回去交差了。

苦儿被关进州衙的大牢,刘绍荣咬牙切齿地咒道:“今晚在我儿灵堂前把这叫花子点天灯!”苦儿想:“等挨到天黑再设法脱身,那时周老汉一家大概已远走高飞了。”天擦黑后,苦儿使劲踢打牢门,吵闹不休,狱卒们给他闹得不胜其烦,打开牢门进去要抽他一顿鞭子,没想到牢门一开,苦儿赤身裸体地飘浮起来,狱卒们眼看着苦儿从他们头顶飞出了监牢,像阵烟似地消散不见了。这些狱卒没见识过苦儿的分身术,真以为苦儿飞逃了,手忙脚乱地紧追出去。飞走的是苦儿发功变出的化身,真身藏在地上的草堆里。乘着混乱之机,苦儿爬出草堆,悄悄溜出了监牢。

苦儿正顺着昏黑的大街朝城外跑去,突然看见从城门拥进一群打着火把的人,他忙躲到一处街角偷偷观望,竟是刘绍荣和衙役们押着周老汉一家。坏蛋们并没有发现他,可他却想:“我不能这样逃掉,要设法把周大伯一家救出来,不然他们必遭刘绍荣的毒手。怎么救呢?看来只好先同周大伯一家站到一起,再相机行事。”苦儿毫不犹豫地奔到街中间,挺直胸膛叉腰矗立在那儿。衙役们见是苦儿,立刻把他围个水泄不通。刘绍荣狞笑着道:“小叫花子,本事不小啊,竟然逃了出来。可你能逃出本官的手心吗?看看他们是谁,你们这些穷骨头还真讲情义,本官带人进山喊话,说姓周的一家不出来就烧死那个叫花子。嘿,他们真就出来了,要用他们自己交换放你出去,真是做梦!你们都去给我儿祭灵吧!”苦儿暗自感叹:“你们不该为了救我自投罗网呀!”

他们被押进府衙大院里,又被吊在了树上。院里摆设着刘易全的灵堂,刘绍荣在灵位前哭祭了一番,然后高叫:“把这几个穷骨头点天灯,祭奠我儿!”他手持火把先到苦儿跟前,刚要往苦儿身上点火,却被吊着的苦儿啐了一口:“狗官!你和你的孽子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,今天我让你们都上黄泉路!”刘绍荣听这声音很熟,举起火把对着苦儿的脸仔细一看,神色突变,惊叫起来:“你……是人是鬼,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活着?”苦儿冷笑一声:“没想到吧,我没被你害死,还来给你送葬!”

刘绍荣和苦儿究竟有什么瓜葛呢?原来苦儿本叫甜儿,自小就给刘绍荣当书童,刘绍荣取得功名做了官后,利欲熏心,天良泯灭,他除了贪赃枉法、压榨百姓,还效仿当朝皇帝炼丹求道,可他知道那些丹药中含有毒素,不敢轻易服用,就起坏心逼着书童甜儿试服,观察效果。甜儿被灌进丹药后,昏迷不醒,全身溃烂,没多久就奄奄一息了。刘绍荣料定甜儿必死无疑,怕惹出逼人服药、毒死人命的官司,就派人把甜儿偷偷扔进山涧中。一晃多年过去了,他做梦都没想到甜儿如此命大,还杀了他儿子。

此时刘绍荣气炸了肺,他嚎叫一声,恶毒地举火把点燃了苦儿。树上吊着的身体熊熊燃起,绳索烧断了,随着坠地的火焰滑落下来一个人影,转眼隐入了黑夜中,谁都没发觉。很快,那身体烧得灰飞烟灭了,刘绍荣仰天狂笑:“哈哈!这个叫花子烧成灰了!”他身后却响起沉闷的话语:“他没死,还要给你送葬。”刘绍荣转身看到苦儿直挺挺地立着,毫发无损。衙役们叫道:“他又使分身术了。”刘绍荣大叫:“围住他一起点火!”十几支火把从四面烧向苦儿,苦儿身上冒起了火苗,他猛然拔地旋转,霎时间转出了一个飘舞的火团;他又凌空展臂发功,真身像道影子飞出火团,融入了夜空。化身火团仍在呼呼燃烧,旋风般翻卷,绕着刘绍荣飞转了几圈,一下子把他缠裹住,吞噬进火焰中,他惨叫着满地打滚,一会儿就被烧成一具焦尸。衙役们也被飞溅的火星燎烤得抱头鼠窜,火势蔓延到了整个府衙。脱身的苦儿飞身上树,悄然解绳放下周老汉一家,逃离了陷入火海的府衙。

他们离开了登州地面,在一座远离人烟的山中安顿下来。苦儿讲了当初他被弃在山涧边不知昏睡了多少天,清凉的山风吹醒了他,他扎进涧水喝了个够。之后他觉得身子爽快些了,渐渐有了力气,可忽然感到身体像被吹了气似地膨胀起来,且瘙痒难忍,他便用力摇晃身体,摇着摇着他觉得身上的皮正在脱落,他扒下衣服猛一抖身,竟抖出自己的一张皮来,那皮虽薄如蝉翼,但像真人一样生灵活现。苦儿面对自己的化身呆住了,过了一顿饭的工夫,化身被山风吹散,他再运气抖身,仍能变出化身来。丹药让他获得了蛇蜕皮一样的本领,他兴奋不已,给自己改名叫苦儿,发誓有朝一日要报仇雪恨。他跟山上的禽兽学习捕食的技巧,从中悟出一些武功。他扮作乞丐就是要寻机刺杀刘绍荣父子,大仇终于得报。

后来苦儿与梅娘成了亲,一家人在山里幸福地生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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